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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亮這名字,聽了許久,今天還是第一次看他的電影。
片名叫《黑眼圈》,英文譯作《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沒有按字面直譯,一中一英對照在一起,倒有點意思。
一開場,一個男病人躺在床上,鼻孔插了喉管,全身癱瘓;畫面幾乎是靜止的,只窗外的陽光或明或暗,就這樣的狀態,良久。第二場,女子在街上買外賣,鏡頭依然不動,只見背向鏡頭的男人在煮煮炒炒,又是良久。
緩慢的節奏,卻不是候孝賢式的優美緩慢,相反,鏡頭裡的人物都忙著,在污髒陰暗的環境下搬搬抬抬,又走又踎;電影在開首後十分鐘左右入正題,之後幾乎沒說過一句對白,交代的是個簡單不過的男女追逐故事,當中有劇中人的不擅溝通與寂寞,和慾念。
電影也是零配樂,突顯了非常清晰寫實的現場收音,給我印象最深,其他印象還有:
水、濕、陰暗、污髒、赤膊、汗、血跡、傷口、悶熱、風扇、床褥、塵埃、癱瘓、地盤、冷巷、照顧與被照顧,或,操控與任人擺佈、寂寞、不滿、無奈、抑壓、慾望、短褲、乾涸、濕潤、隙罅、偷窺。
串連在一起,卻有一種強烈地指向肉慾的意象;沒有裸露鏡頭,卻早令觀眾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性。
看畢,沒特別覺得好看或不好看,有一點摸不著頭腦的,是因為電影裡明明陰暗污髒的環境,在鏡頭下卻有種奇怪的吸引力甚至美感;明明有不少悶場,卻又可令我保持耐性,甚至有一直追看下去的意圖。大概是因為被拖長了的節奏,刻意保持的距離 (片中幾乎沒有一個人物表情的特寫),反而讓觀眾有幻想的空間與好奇 ─ 而那好奇,似乎又是被性與某一種慾望牽引著的。
散場後,忽然想起很早前曾聽過身邊人討論的另一套電影 ─ 《天邊一朵雲》,被批評為非常意淫大膽。我沒看過此片,是夜看過蔡明亮,卻想起這電影。
返公司上網一查,才知道《天邊一朵雲》的導演就是蔡明亮呀,這應該是他最被廣為談論的一套電影,我卻是忘記了。
不是題外話:
偶然讀到石琪對於蔡明亮的有關評論,這個平日表現「圓滑」的影評人,竟破天荒強烈批評蔡明亮的作品變態,我只疑惑,電影變態不變態又有何大不了?好看不好看,才最要緊。
有爭議的電影也很好玩呀,就像我曾經最愛的王家衞,有想像空間才有可爭論的空間;一點也不值討論的電影,才最嚇人!
金像獎電影頒獎典禮前,同事小妹叫我猜今年最佳電影及導演的得主。
「譚家明的《父子》應該是評審們那杯茶吧,但我還是會投《放逐》一票。」
所有獎項昨晚都揭盅了,如今一切說來當然已沒意思。
錯過了譚家明年代的好戲,單看他多年後再次「出山」執導的《父子》,依然感受到他的凌勵;計算精確而純熟的技巧,出手每一下也一擊即中,每個動作與力度都是完美示範,《父子》絕對是放到任何電影課堂上的一套標準教材。
不過相比於《父子》的凌勵剛勁,我更愛《放逐》的行雲流水。《放逐》何嘗不是導演在駕御了所有電影語言後一次最高層次的「見山仍是山」的瀟灑演繹?還是得獎後的譚家明說得得體 ─ 獲獎,也是因為中了評審的口味。
在戲院看《父子》的時候,心裡就是不舒服,因為導演是要說一個完全沒有愛的故事,跟《放逐》的情義是兩極;後者比較討我歡心,當然又是純粹的個人口味問題。
電影有用心不用心之分,當然也有好與壞的分別,但同樣是用心拍成的好電影,得獎不得獎,還不是回到一撮人的口味選擇。
所以說獎項可是一種肯定,也可以是nothing,不過在香港這地方,「出名」反而是作任何事的起步點,作為香港稍為得到較多人談論的一個電影頒獎禮,哪怕它可能不代表甚麼,哪怕就連主辦單位也搞得不太用心,我還是希望那個今屆不獲提名,卻絕對是有心有力的一位導演,有日終能站到台上,不為甚麼,只為因此而博得一下大眾注視就夠了;得獎後還有漫長的日子,讓大家真正擦亮眼睛,給他肯定。
幾年前看過原著小說,實在毋須多費唇舌形容它的精采。當時曾想過如此引人入勝的橋段情節,加上極強烈的電影感,搬上銀幕絕對有睇頭;但另一方面正如電影大師寇比力克也說過,《香水》沒可能拍成電影,單看其對各種氣味細膩的文字描寫,要化成影像也絕非易事。
曾執導《Run LoLa Run》(疾走羅拉) 的導演Tom Tykwer (湯泰華) 也真夠藝高人膽大,偏向高難度挑戰,結果對一眾觀眾、讀者,絕對是有個交代。
導演一開始選擇以倒序舖陳,男主角被送往死刑前受盡千夫所指的場面,先贏了氣勢,相信亦令未知道結局的觀眾,在散場前更感劇情的峰迴路轉。
畫面拍得極具美感,單是這一點已值回票價。加上看罷戲中交代男主角如何透過嗅覺認知這個世界的一場 ─ 男主角躺在樹上,閉上眼睛作深呼吸,即可憑氣味掌握四周每個角落的情景變化;觀眾透過上天下海的影象,感受了一次以嗅覺認識世界的無限,相比小說以比喻作描述,兩者同樣發揮了不同媒界的優勢,在這一方面,電影版絕對沒被比下去呢!更值得一讚的是,慶幸導演沒把它當做純粹的推理懸疑故事去拍,反而捨易取難更著墨於男主角的心理變化及對氣味的執迷,令男主角這人物保持立體。
都說電影跟小說不能比較,假如真要相提並論的話,電影版礙於篇幅有限,既要交代劇情,又要表達男主角的心路歷程,結果對於原著小說中對當時法國人的冷酷、虛偽及荒謬的譏諷,也只能若有若無地輕輕帶過,以至故事末段百姓在廣場裡被香水迷惑,紛紛脫掉衣服公然擁吻造愛的一段,觀眾或會略嫌誇張失控;記得在讀原著的時候,曾經被這一段深深震撼,但要把這一段拍好,絕對是高難度中的高難度,這一場成了本片的最大瑕疵,也無可厚非。
看得人家we哇鬼叫的「驚戲」向來是「賣非佛」呀!有鬼好有怪獸好有異形好有電鋸殺人狂好......不過假如cult cult地,不太驚但好笑又估佢唔到都好好呀!
記得之前那套《Alien vs Predator》(異獸戰) 已甚得我歡心,這一套由Matt Damon (麥迪文) 及 Ben Affleck (賓艾弗力) 監製的《Feast》(人獸戰),亦可歸類為怪雞異形片;怪雞者,off beat也,電影一開始個個人物煞有介事地登場,之後可以完全沒跟進或就在中段被close file,本來應該看得人媽媽聲,但在怪雞片裡卻是最佳調味,吊味最好;片中的異形話嚟就嚟,加上其一副鈍鈍地又怪雞的尊容,還會噴出非常「懷舊」的鬼口水,同樣有種off beat的趣味!
看這一類怪雞片,在華懋看最有味道,記得多年前跟好友琪琪在華懋看過另一齣怪雞異形片,片名忘記了,戲裡最初天災人禍死人冧樓,接著是人類異形大激鬥,最後竟然更無端端多隻怪獸,跟原本的異形大打一場,頓時變成咸蛋超人那一類由人笠件公仔衫,在模型扮實景下的經典打鬥場面。那一次,開場前還萬萬沒想到套戲會搞鬼成咁,還記得我們在離場時爭住講爭住笑,好回味的樣子。
ps.《人獸戰》的預告片跟一般異形片Trailer無異,非常大路正經,嘥咗。
07年,看的第一套戲。
對待這種「佳節片」,我總是很寬容。不好看的,最多得啖笑;就連入場前也從不抱太大期望,但求有個大團圓結局,讓我sweet一下已經可以笑笑口離場!
這樣的冬日佳節,有甚麼緊要得過帶份圓滿好心情,暖暖身心平安過渡?像這一類「佳節片」,好看不好看,都看有誰跟自己一同看,才是最直接影響觀感。
《The Holiday》(緣份精華遊) 作為一套「佳節片」,及格有餘。典型的男女緣份追逐橋段,卻不乏幽默對白情節,加上英國、LA各具味道的美景相暉,我已看得很滿足。四位演員的演出也不俗,Cameron Diaz似乎又老了一點,演技倒是沒被比下去。我其實幾喜歡Kate Winslet,她在戲裡與編劇前輩的一段情誼,比跟Jack Black的感情線好看 (可惜Jack Black的發揮也不多)。當然不得不提Jude Law,奇怪是自己從來不覺他吸引,但當他戴上黑框眼鏡,拖著兩個可愛女兒,在「超好男人」的設定下,的確讓我為他加加加加了分。(故事最初為Jude Law 製造「壞男人疑雲」,到真相大白後,又輕易為這角色再拿一個加分位。)
講開又講,大家對男女大不同的觀念也真有趣,繼「女人30爛茶渣,男人30一支花」老土而殘酷的比喻後 (且別質疑如今時代不同,30這個歲數是否該押後一點了。這是女人給自己的安慰說話,實情是男人由始至終對這講法卻堅定不移!)此外,離婚女子帶著子女被視為負累,但離過婚的男人帶著兩個女?信我,他會贏得女人的雙倍積分,像Jude Law這種萬人迷無謂講啦 (廢話),但即使是平平無奇的男人,喪妻後假如更是「兩個女兒的父親」身份?是真會魅力倍增,至少女人會覺得他們暗裡發光。
話說回來,總之這戲的結局是好人遇著好人好事,有情人終成眷屬;老土呀,因為中了普遍人的期望嘛。離座前再感覺一下身邊人呼吸的氣息,將期望由戲裡伸延到他身上 (當然不是指希望他曾喪偶啦),叫散場後的微笑更加實在 ─ 都說這才是「佳節片」的晶結所在。
06年,最後心水推介。
捧場的,大多也喜歡《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無痛失戀) 吧。兩套作品皆出自鬼才導演Michel Gondry (米高歌治) 手筆,還有一套叫《Human Nature》(人性)。
這一次,繼續天馬行空。換上色彩絢爛的糖衣包裝,嗒落依然帶苦澀味,為「甜」更添層次。
無窮創意背後,還盛載著現實世界的光怪陸離;這一次不談「記憶」談「夢境」,既是愛情故事,還帶一點哲學味道 ─ 經常把現實與夢境混淆的男主角,不就是「莊周」的變奏?好色同事 (像發了福的Richard Gere) 與男主角在公園裡的對談 (姑且把內容說成是「藝術家留名」vs「平凡人留艶史」吧),似乎又是對人生意義及「存在」之類的話題一下不經意觸碰;還有那「載著森林的小舟」及「一秒時光機」等極盡心思的小玩意,彷彿帶點象徵意義。(電影裡還煞有介事地提過阿里士多德的名字) 這樣一個bittersweet的愛情故事,或許是通往哲學家腦袋去的。
最觸動我心的,是導演借男主角的病態,道盡了多少人在戀愛中若有所失、誠惶誠恐的狀態?看的人應該都有共鳴。此片或許還帶出了另一重深思:所謂戀愛,其實就像男主角一直沉醉的夢境 ─ 一切感覺只造夢者自知;即使是最親密的另一半,也只能作有限度分享,卻永不可能跟自己同步感覺內心每一秒細微而複雜的變化,就如劇中女主角永不可能真正置身於男主角的夢境一樣。
「戀愛」,從來是「一個人」的事情;能夠「兩個人」共同經營的,叫戀人的「關係」。
由精緻手工堆砌出來的夢境世界,帶一點童話色彩,擺到明非真實;電影裡所呈現的現實世界,卻每每存在著行徑誇張古怪的人物,竟也一度叫人感覺不真實。現實與虛幻,看似界線分明,其實並不易分。還一直以為此片的編劇跟《無痛失戀》的是同一人,上網查閱,才知道此片乃Michel Gondry自編自導,至於編寫《無痛失戀》的,名字叫查理高夫曼,也就是《Being John Malkovich》(玩謝麥哥維治) 及《Adoptation》(何必偏偏玩謝我) 的著名編劇,同樣是個鬼才。
ps. 那「災難月曆」,我都想有一個。
"P. S. R. Parallel Synchronized Randomness. An interesting brain rarity and our subject for today. Two people walk in opposite directions at the same time and then they make the same decision at the same time.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and then they correct it. Basically, in a mathematical world these two little guys will stay looped for the end of time. The brain is the most complex thing in the universe and it's right behind the n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