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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途中,一個很久沒見的友人突然來電,我們在當編劇的時候認識,那一年大家才剛剛大學畢業。
於是就相約在家裡附近晚飯,才坐下沒多久,還在當編劇的他,說打算辭職了。
轉工只是平常事,尤其是幹的叫電視編劇這一行,這些年來就連當初所謂最「熱血」的也陸陸續續走了,保險、搞生意甚至全職炒股的大有人在,總之就是徹徹底底地脫離了這圈子;幹了五年多才決心要走,算耐了。
更何況是那些日子。莫說做電影的大部份時間也在等,做電視也好不了多少。team work本來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但在這一行,team work就是一個「等」字;不談這一行的日常運作,想到一個男人,每日在女人堆中為《溏心風暴》度「金句」,負責的工作叫《野蠻奶奶大戰哥師奶》,日子怎可能不難耐?
你問我把工辭了,正在進行的創業大計又是否太冒險,你比我多看了幾年時間,怎會不比我清楚?
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那一夜,就在你家窗前,喝著一點酒,談電影談電視談工作談理想,還有那一個承諾。我忽然返回那個情景,感情仍然真摯,只是那些說話,如今聽來天真了點。
你說看著如今新入行的,讀marketing讀psychology甚麼出身都有,成績不賴,有些原本有更理想的職業,但對於編劇這一行,就是有著不知從哪來的fantasy。
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清楚記得當初也有些「老鬼」,對我們說過入這行要三思。
當《溏心風暴》一日還受到廣大的觀眾歡迎,還有第二集、第三集可拍,這一行跟這個行業的人,都不過在重複著劇情吧。
還未轉到新的工作環境,便開始懷念這裡來。
下午到影樓工作的時候,碰上向來跟我不太咬弦的攝影部阿頭。對於這位極度情緒化的攝影師,我們都畏忌三分,拍檔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怕一句無心快語或一個笨拙動作,惹得大人嬲怒,好地地一次簡單任務,最後落得成為苦差。
今天,因為我頸後的濕疹,竟打開了話匣子。
他一眼看穿我頸後的「爛肉」是由於濕疹發作,因為他是「過來人」。他即時向我介紹了一隻從內地藥房買來的特效藥,還叮囑道千萬不能沖熱水涼,更要用指定的藥梘或藥油洗澡。
他說的,有部份我知道,但其實談話的內容不要緊,在我看來,這是一種問候。
對於平時沒兩句的兩個人,更加是一次突破。
當然,大家都了解「大人」的脾性,遇著他心情好的時候,偶然跟你多說兩句或開個玩笑,不足為奇。
這也不過就是說明了他的情緒化罷了,跟甚麼「人心難測」,大奸大惡甚或陰濕小人,還有幾丈遠的距離。
那麼一點性格上的缺憾,我們誰個夠膽說自己沒有?
在這裡工作的兩年多裡,最開心的,不是身邊遇著的都是「完人」,而是大家對於身邊人的脾性,至少也能摸清一二;知道遇著誰嬲怒的時候,大家要有默契地閉嘴,事後又繼續在嘻笑中不忘提醒。
我組的同事們,在你們心目中,我可能也是另一位「大人」,實在感激你們的忍讓和諒解,才使我的真本性,總是常常不小心地,又很放心地洩露了出來。
換過了新的環境,很可能,萬事也得小心了。
公司今天大執位,說了好幾個月,今早各同事終於都換了新的工作位置。
以前的座位,就靠在窗旁,也就是我一直所渴求的;似乎是言重了,不過我確實喜歡那座位,小小的一面窗,在這個小小的地方,何嚐不是種奢侈?莫說是大家工作的地方,即使是自己的家,有時候也是「有窗開不得」,窗外萬家燈火,彷彿都在自己伸手可及的距離,那一扇窗的意義,早名存實亡了吧。
所以我更愛往日工作枱前那一片天,所以我總是不願拉下那百葉簾,有時候工作倦了,望一望窗外,晴天的時候幻想自己安躺在細沙上曬太陽;橫風橫雨時看街上的狼狽路人,慶幸自己不是撐著雨傘的一群;跟案頭上的工作博鬥至通宵逹旦,看天色漸露曙光,想到下一刻就要飛奔到家中的睡床大覺瞓......是怎麼樣的風景也好,總有多一點想像的空間,也正好讓自己抖抖氣。
就在那窗前一年多,看著那新的商業大廈落成,期間曾目睹那建築用的材料,從天上掉下來的意外;大廈落成後的反光玻璃,正好反映著東區走廊和它身後的風景,讓我們在一片天之外,還有海景的倒影......記得才剛過了的木棉花開季節,空氣裡飄浮著棉花,令人想起《女人四十》中的某一場,木棉紛飛恍如雪花的詩意。
今日的電腦mon後,換上了一塊圍板,圍起了小小的私隱。我為新的工作空間略略裝飾了一下,雖沒有了那扇窗,但閉起雙眼的時候,我們還是能感受到那屬於自己的天地,記住它本來就是無窮。
從澳門回來第二天,彷彿又好幾天沒認真地寫過blog了,又回到這裡來。
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會定時來訪這裡,但就是不忍心讓它變成日久失修的園子;就像深怕情人間堆積太多話於心裡,要說的時候反而不知從何說起,話愈來愈少,結果走不出自己 ─ 所以也要給自己好好打理一個花園,免得雜草叢生,連自己的影子也看不清。
給它多種一朵花吧。往澳門前,跟餅又因為那些事情鬧得不快,隔離三天,決定要多記住美的事情。謝謝你今早來訪,還用音符記下你要分享的心情;科學家不知道花草是否懂聽音樂,但不是已證實這原來有助她們生長嗎?
也謝謝我的同事A兼同屋主,讓我又邁進文明一大步;在餅的遙控指導下,立即安裝了NOW TV,睡不著的時候,透過看看北極熊兄妹如何在極地求存;豹犬們的團隊精神;還有居住在倫敦某垃圾場並以輪胎為家的狐狸家族......讓自己也安躺於天大地大的世界,睡一覺香甜。
搬家以後,才第一次有機會呼吸一下新居附近的週末氣息。
經過兩日澳門行的舟車勞動,今天賴床至五時許才捨得起來,怱怱洗個臉連頭也懶梳,換件衣服便上街去,怕錯過週末的午後。週末的太古坊,也真夠可愛的。沒有了平日的上班族,打破了平日繁忙緊張的秩序;街上疏落的行人,漫無目的又無所是事,或是乾脆躲在露天茶座,在陰陰沉沉的天氣之下,有一種難得的慵懶,構成很好看的一幅週末拼圖。
要在附近找些甚麼吃的,選擇也真夠多。日式拉麵、上海菜、泰菜、意大利餐甚至素食店,當然還有我最捧場的茶餐廳,酒吧也有好幾間。細心看一下,家裡附近的餅店水準也不俗,買件蛋糕或賣相精緻的果撻,又是一餐。不過這兩天在澳門多吃了「珍饈百味」,今天極渴望吃一下垃圾食物。到報攤買了本《明周》,二話不說就轉入附近的Mc記,坐到露天的座位,一邊貪婪地咀嚼副刊的文字,一邊大口大口地吃我的「早餐」,心情相當愉快。可惜附近唯獨欠了間比較像樣的咖啡店,雖然有間小小的Starbucks,不過像這種快餐式連鎖咖啡店,在上班日咖啡癮起的時候才會光顧,跟假日的好心情就是不配,根本不屑光顧。胡思亂想期間,忽然又懷念起亞士厘道的My Coffee,相信很多fans也會認同那幾乎是香港數一數二的咖啡店,畢竟這裡的對手都太弱了吧。不知道那很有性格又非常友善的老闆如今怎麼樣?可能早離開了香港,不知又走到世界哪個角落,讓我們在這裡繼續懷念他的咖啡,還有他一手在店裡醞釀的好氛圍。
眼睛、嘴巴與心靈同時在咀嚼,期間突然接到同事Helen的來電:
H:喂,我想問你在澳門期間有沒有多吃點東西?找回你的眼睛沒有 (之前的一場大病,讓我的臉頰因為太瘦而變得雙眼深陷),還有你的pat pat,「吃」回來了嗎?
我:我當然有不斷吃東西呀,可惜有關方面雖已悉心為我們安排膳食,味道卻是不敢恭維呀!不過我已在努力讓自己的磅數回復正常,現在就在吃著垃圾高脂食物!
H:那就好了,加把勁呀,要吃得跟我一樣肥!
我:你就是打來跟我說這個嗎?
H:是呢!
嗯,我在心裡暗暗道謝,一句慰問,讓這個週末的午後,又變得美一點。
自出娘始以來,從未入過醫院。
上星期的一場高燒,倒燒得兇,足足七天;期間幾乎沒進食,只以水吊命,比參加飢饉的還要烈,結果進了醫院。
抽了平生的第一次血,吊了第一次鹽水。平時不敢打針或捐血,是因為害怕感受著外來的東西正緩緩進注體內,又或是體內的某些東西正在被逐漸抽丟的感覺;住院期間,護士每天就在我吊鹽水的針口處打針,每日最少兩次,每次三支,全天候不設防,要進便進,要出便出,當腦袋也被燒得快要炸開了,還有啥好怕?
原來,要克服一種兇懼,有時得找另一種更甚的兇懼掩蓋它。
病房內的時間是凝留的。熟睡或朦朧的狀態還好,眼睛一旦睜間,時間就難耐。不明白為何無所事事的人都愛看鐘,但時間這東西,當你眼巴巴去看,就像小時候跟壁虎玩「紅綠燈」─ 你看牠牠偏不動,轉眼間,牠挾著尾巴,影也不見。
我想,他日老了,我可能會在相似的場景,又在不識趣地看掛鐘,有著類似的想法 ─ 假如我有幸老去的話。
醫院裡,不論醫生或護士甚至任何一位員工,工作態度一流;跟你講解過病情,打過針、派過藥、倒了水,你跟她們說唔該,她們一律會回應一句:「唔駛唔該」,當然還不忘附送親切笑容一個。
出院的時候,我坐在床上等男友接我,一個平時笑起來眼睛眯眯的大嬸看見我,一開口,嘴兒也真夠甜的。
嬸:哇,乜原來你生得咁靚女?
我:你地夠好人士啦!(我撐著深陷的眼睛笑著回應,我知道其實我的黑眼圈比坑渠蓋還要大,但也感激對方好意)
嬸:要既,你地俾咗咁多錢入嚟,我地服務好啲應該既。
是的,差點忘了那裡是私家醫院。
同一天空下,透過不同人的眼睛去看,畢竟可以是兩個很不一樣的世界。
試想像,富孩子跟窮孩子同樣得了重病,第一次進醫院。前者在最合適的醫院,受盡醫護人員慰問呵護,小孩子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於家裡以外初次嘗到人間有情的滋味;後者能不能進醫院也成問題,有幸進了醫院,眼前的要不是長期受疾病貧困折磨而扭曲的臉容,要不就是醫護人員呼呼喝喝、莫不關心的冷漠......同一天空下,各人眼中所見的,何曾是同一個世界?
儘管有人說過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無論如何,我還是暗暗慶幸餅把我送了進私家醫院,至少我的「第一次」,不曾遇見過那些給病人打五次針,卻依然找不到到病人血管的新手護士。我這個想法,算不算悲哀?
ps. 謝謝我一眾好同事、各方好友的慰問。
謝謝餅,我愛你。
換過這裡的牆紙,送走僅有的一點聖誕氣氛,又一個節日過去。
人愈大,對節日感覺愈淡。(這話說出來,總嫌有點老土。) 覺得沒甚麼好慶祝,不是悲觀不悲觀;只是慶祝不慶祝,看心情,幾時都可以,還拘泥於節日一定要狂歡的,可能更悲。
在剛過去的佳節,日子依然這樣過,但還是想記下點甚麼。我想「節日」的意義,不過有點像「日子上的記號」,好讓日後有個據點整理記憶,概括一下當時生活過得怎麼樣。
22/12 (Fri)
- 假期前夕,心情很不錯。我深深地相信,所謂普天同慶的節日氣氛,是因為假期,多過因為耶穌出世。
- 收到首領送給我的石油氣罐狀座枱火機,寄語我「唔好再咁火爆」,有心思,希望能提醒我以後發火前要三思。
- 在公司的聖誕聚餐裡竟抽中部wii,對向來沒抽獎運的我來說簡直是神蹟;不勞而獲的快感比打機更爽,我終於明白大家為何都愛抽獎。
4. 付出的努力得到一點認同,還有實質回報back up,是為大獎。
23/12 (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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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踢躂小企鵝》,揭開假期序幕,小企鵝的tuxedo還有肚腩仔上「鬆泡泡」的毛,叫我看得好肉緊、好肉緊呀!
- 在JC Shop買了一部小小的遙控直升機給餅仔,我們就在街上放起直升機來,原來頗難控制。看直昇機彷彿不受控地亂衝亂撞的「狼狽」,我跟餅仔過了著實愉快的一夜。世上最細最輕的遙控直升機
24/12 (Sun)
- 跟餅仔返教會,以為總離不開以聖誕頌為主題,結果出乎意料,牧師的分享應該跟平時沒兩樣,我反而更加受落。
- 牧師提及過有關「磨練」二字,忽然讓我對這個信仰,有一個重新思考的角度。
- 教會的所在地,也是餅仔兒時讀的幼稚園,他帶我參觀了某些角落,我總是很渴望能抱一抱小時候的他。
- 晚上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我心裡暗暗感謝,他在我每次發脾氣後,還是會選擇氹我。
- 到網吧打機,至天亮。
25/12 (Mon)
- 討厭要預約、要等、只能吃指定菜式,還要分上、下輪吃的聖誕餐。隨意走到很久前光顧過的一間印尼餐館,點的菜都不俗,滿足。
- 沒甚麼特別節目,又去了打機,決定一起玩以前未玩過的game。這下子可大件事,好玩到不願走,至早上九點幾。
26/12 (Tue)
- 連續打了兩日機,要按摩鬆一鬆。佛羅倫斯小妹推介的店子可真不錯,舖址在銅鑼灣廣場對面,非常方便,每日營業時間更至深夜兩點,我會繼續光顧。
一直到現在也想不起來,我們上年聖誕是怎樣過的?
然後明年也一樣,總無法記起今年這「過得沒怎樣」的聖誕。
想不起來,是因為日子總有你在身邊,
在安穩愉快的日子,
最易叫人忘了日子。
星期天,本想睡到天昏地暗。下午一時未夠,卻被警察拍門吵醒,是關於日前在大廈發現屍體的案件,還在睡夢中的我假裝家裡沒人。四時左右,爸媽回來,警察又到訪,當問到我跟弟弟的歲數時,兩老竟然口啞啞答不上。一直還以為只有做子女的我沒心肝,總是忘了他們的歲數,原來他們也真的老了,連向來好記性的媽媽,也忘了我跟弟弟幾多歲。
難得沒有外出的假期,午後在家裡看昨日買回來的vcd ─ 《capote》(冷血字傳),男主角 Phillip Seymour Hoffman (菲臘西摩荷夫曼) 的演繹精彩無倫!由他飾演的六十年代名作家Truman Capote (杜魯門‧卡普提),人物本來就好看。整套戲幾乎是「零配樂」,是要讓人更冷靜地看清楚人性的陰暗。
晚上看無線的《一擲千金》(Deal or No Deal),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安坐家中把節目看完。作為觀眾,三百萬沒自己份兒,戥參加者緊張麼?不如冷眼旁觀參加者的反應更過癮。參加者未放棄遊戲前,當然想自己的箱子裡有三百萬呀,到決定成交後,潛台詞卻是「望都望果三百萬喺出面啦,最驚「揼心」咋!」,那種態度的轉變讓人發笑;看參加者跟太太由緊張、歡喜、失望到不甘還要強顏歡笑等幾個面部表情變化亦已值回票價,原諒了主持許冠文的不濟。
我也曾將自己代入,過程中會如何抉擇呢?才發現自己原來幾「保守」,幾萬元已想收手。或許是小時候被灌輸的「貪變貧」觀念,是真有點根深蒂固吧。不過反正參加前就是「本來無一物」,贏多了是bonus,贏得少始終有賺,不明白參加者在放棄遊戲後,當發現自己原來還可以再推高一點獎金時,有甚麼好「揼心」的?大家似乎都忘了,在這場遊戲中,自己根本沒拿過「本」出來,又何來所謂「蝕」?話雖如此,但我當然明白當局者迷的道理,尤其是當那個「局」與錢有關。
在旁的弟弟卻認為一生人難得有如此不勞而獲的機會,不搏大一點,不如不玩。
晚上接到一位許久不見的中學同學來電,對方在英國讀書及工作已好幾年,剛回來香港放三星期大假,相約這星期晚飯見面。對於畢業後便留在異地多年的人,我常常想知道,「舊同學」在他們心目中,是否有更深刻的意義?星期五見面時大可以問問他。
餅仔明天開始新工作,我會為你打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