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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過這裡的牆紙,送走僅有的一點聖誕氣氛,又一個節日過去。
人愈大,對節日感覺愈淡。(這話說出來,總嫌有點老土。) 覺得沒甚麼好慶祝,不是悲觀不悲觀;只是慶祝不慶祝,看心情,幾時都可以,還拘泥於節日一定要狂歡的,可能更悲。
在剛過去的佳節,日子依然這樣過,但還是想記下點甚麼。我想「節日」的意義,不過有點像「日子上的記號」,好讓日後有個據點整理記憶,概括一下當時生活過得怎麼樣。
22/12 (Fri)
- 假期前夕,心情很不錯。我深深地相信,所謂普天同慶的節日氣氛,是因為假期,多過因為耶穌出世。
- 收到首領送給我的石油氣罐狀座枱火機,寄語我「唔好再咁火爆」,有心思,希望能提醒我以後發火前要三思。
- 在公司的聖誕聚餐裡竟抽中部wii,對向來沒抽獎運的我來說簡直是神蹟;不勞而獲的快感比打機更爽,我終於明白大家為何都愛抽獎。
4. 付出的努力得到一點認同,還有實質回報back up,是為大獎。
23/12 (Sat)
-
看《踢躂小企鵝》,揭開假期序幕,小企鵝的tuxedo還有肚腩仔上「鬆泡泡」的毛,叫我看得好肉緊、好肉緊呀!
- 在JC Shop買了一部小小的遙控直升機給餅仔,我們就在街上放起直升機來,原來頗難控制。看直昇機彷彿不受控地亂衝亂撞的「狼狽」,我跟餅仔過了著實愉快的一夜。世上最細最輕的遙控直升機
24/12 (Sun)
- 跟餅仔返教會,以為總離不開以聖誕頌為主題,結果出乎意料,牧師的分享應該跟平時沒兩樣,我反而更加受落。
- 牧師提及過有關「磨練」二字,忽然讓我對這個信仰,有一個重新思考的角度。
- 教會的所在地,也是餅仔兒時讀的幼稚園,他帶我參觀了某些角落,我總是很渴望能抱一抱小時候的他。
- 晚上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我心裡暗暗感謝,他在我每次發脾氣後,還是會選擇氹我。
- 到網吧打機,至天亮。
25/12 (Mon)
- 討厭要預約、要等、只能吃指定菜式,還要分上、下輪吃的聖誕餐。隨意走到很久前光顧過的一間印尼餐館,點的菜都不俗,滿足。
- 沒甚麼特別節目,又去了打機,決定一起玩以前未玩過的game。這下子可大件事,好玩到不願走,至早上九點幾。
26/12 (Tue)
- 連續打了兩日機,要按摩鬆一鬆。佛羅倫斯小妹推介的店子可真不錯,舖址在銅鑼灣廣場對面,非常方便,每日營業時間更至深夜兩點,我會繼續光顧。
一直到現在也想不起來,我們上年聖誕是怎樣過的?
然後明年也一樣,總無法記起今年這「過得沒怎樣」的聖誕。
想不起來,是因為日子總有你在身邊,
在安穩愉快的日子,
最易叫人忘了日子。
晚飯後回公司繼續工作,看見你在msn的留言。
我最心有靈犀的朋友,大概只有你有著那種能耐,一句說話,能令我想哭。
只一句話而已。
很多時候,也是如此。
多少次了,心裡感動,但為甚麼總能按捺住,寧願靜靜地、秘密地感受那一下觸動?
大概因為知道你是唯一讓我安心的,能永遠地包容。即使我其實不擅辭令,即使明知我在一下泛濫的情緒過後,其實也很善忘;要道謝的時候懶去講,過氣了,說的又不是時候。
不是沒試過動搖的。最近幾次跟你見面,安坐到了某個時刻,我竟久不久會想:你是不是想走?
以前,坐在你對面不說話,是真可以讓腦袋空白,讓時間有一點沒一點的流過,很好的狀態;但最近靜著跟你對坐,沒牽動到一點神經的臉,內裡曾經歷過一下子騷動。
但你一句話,我又安心了。
謝。
雖然到最後,我還是會叫你的「期盼」落空 ─ 不是對自己沒信心,也實在不是信心的問題,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罷。
一鳴驚人,背後要經過多少堅持?我這個人嘛,堅靭度不夠,爆炸力也欠奉,還未談及實力,態度已不正確。
當然,對於那種「我未發力之嘛......」之類的話,我是不會說的,還未至厚顏如此。
不努力,不會成功,我至少知道。
知而不為,當然是一種「取捨」,也是一種「縱容」,或換上其他更負面或未經包裝的赤條條字眼,我不管,因為說穿了,最後還不過返回「取捨」兩個字,說完。
我還是會叫你的「期盼」落空。
或許有一日,會有那麼的一下想到後悔。
那時候,你要提我,剛才看見你留言的一剎,我是曾真心感到滿足。
沒牽動一點神經的臉,內裡其實有一點像被突然湧出的蒸氣灼過一下般。
在這裡告訴你,提你在那時候提我。
今日,繼續打理小小的田地,好使你有空的時候來訪,能看一下小盤栽偶然長出過幾片綠得尤其亮澤的葉子。
乘著小巴的回家路上,司機正播著王菲。
甫上車,難得沒有「咚遲咚遲」叫人聽了想打人的九流disco音樂,也沒有一味以"wakakakaka"的無聊笑聲充斥空氣的電台燥音節目,久違了王菲透徹嘹亮的聲線,唱的是〈Miss You Night & Day〉,原來已足以讓我在心裡暗暗叫喜。
當我還在猜想那究竟是電台DJ突然的心血來潮,抑或是司機的心水選擇?小巴內揚起又是下一首歌。司機刻意把音量調高,口中喃喃,不知是唸還是哼,總之就是以他「很佬」的聲線,唱著「我卻其實屬於...極度容易受傷的女人...」
這就是王菲的魅力呀!我想。儘管有人說過王菲抄襲外國的某某,可別管,總之王菲後來又出現過不知多少個抄襲她的歌手,卻統統連「有王菲影子的」也稱不上;同樣是紅酒,味道再相像,差了那個年份,就是天與地之分─仿傚者「欠缺了的靈魂」,到底算不算客觀準則?是不是大家對於「先來者」的執著?抑或其實是對王菲偏心?
王丹也曾在他所寫的文章中,提過自己喜歡王菲的聲音,並形容那是出世的,不吃人間煙火。
喜歡一個人的歌聲,可以很純粹;當集體都對某個人的聲音著迷,以為可被解構成千百萬種說不清的原因,說穿了,可能都只是「很純粹」的一個理由。
我不是王菲迷,但也著實覺得她的聲音特別動人。要解釋的話,我只會說慶幸在愛上如今「大徹大悟」的王菲以前,還有另一個王菲,會在大家深宵的回家路上,以相比今日是比較固執的聲線,還要帶一點少女味的唱著「我為你..我為你...到底終於得到甚麼...」然後忽然叫人平靜下來,彷彿想到些甚麼,又其實甚麼也沒想起來似的。
我記得。在還未有mp3之前,自己曾經用錄音帶將收音機播放的某些歌曲據為己有,或是乾脆錄下整張專輯,那就是最早期的mp3模式吧?
都說喜歡一個人的聲音,可以是很純粹的事情,覺得王菲獨特,可能只因為她的聲音,曾經在我的錄音帶裡出現過。
在人家的blog裡發現這玩意,蠻有趣。我在拿自己的照片測試過後,隨手拿來另一位同事的照片再玩一次 (那同事一直被認為跟某女星很相像)。照片中的同事架著眼鏡,還要戴上古靈精怪的頭飾,髮型也不似那女星,神奇旳是,這程式竟仍能把她「認出來」呢!
出來的結果跟公認一樣:是韓劇裡的金三旬。
「金三旬」不會介意吧。
至於我的測試結果......我只想問一句:金喜善或章子怡跟Jennifer Lopez,是無論如何也大纜扯不埋吧?
有興趣也來玩一下:want one too
說來也好奇,每個人都有五官,究竟可拼湊成幾多副不同面孔?事有湊巧,今天下午訪問過鮑以正,赫然發現他的樣貌、打扮以至氣質,跟設計師劉少康有九成相似。其實人有相似的個案經常發生,不時總聽見別人跟自己說:「那天在街上碰見一個女孩跟你很相像」之類的話,那可會到了甚麼時候,終於碰上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
小時候有個奇怪想法,覺得每個人總有個跟自己樣貌完全相同的另一個「我」,同時生存於地球的某角落。當這兩個人終於相遇,她們的體內會突然發生爆炸 (是的,是爆炸),然後化成灰燼,彷彿從來不曾存在於世上似的消失......
這想法即使不算怪誕,也未免誇張了點吧?但想起來,多少反映內心一點恐懼。
我想,碰上跟自己有某些地方相似的人,多數人還是會感喜悅的 (至少不會抗拒吧),或許是類似找到知音人的感覺,甚至有一點莫名的「安全感」;但假如相似的程度是100% (一樣?),可會由「安全感」變成極端的恐懼?
這是人的矛盾?既怕成為「異類」,但在渴望得到認同的同時,又不甘平凡,想做獨一無二。
總有不少人是支持「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之類的講法吧!但話說回來,心底裡極端地害怕自己跟別人一模一樣,好可能是早意識到人類生存在同一個星球裡,其實......可以有幾與眾不同?雖然大家一直被灌輸要不斷認識及確立自己的獨特性,不過那信念,可能只是很脆弱;在同一個城市、同一種行業,或同一個辦公室裡,看見人家的嘴臉,有時候就像看著一面鏡子,才發現自己的臉容也在不由自主地逐漸扭曲、模倣及變形,彷彿是基於某種定律,而這過程,有時甚至不自知。
這本來就是最簡單不過的道理,所謂物以類聚,也由於互為影響。有人總想著自己頭上永遠有盞spotlight,能照出自己的與別不同,其實在同一太陽底下,我和你,面目早變得一樣模糊。
或許所謂「獨一無二」,從來就不是客觀存在;連自己也不夠信心相信自己的獨特,奇怪的卻是,身邊至少總有一個人,竟可以比自己更加肯定。
忽然間,想到愛情。
星期天,本想睡到天昏地暗。下午一時未夠,卻被警察拍門吵醒,是關於日前在大廈發現屍體的案件,還在睡夢中的我假裝家裡沒人。四時左右,爸媽回來,警察又到訪,當問到我跟弟弟的歲數時,兩老竟然口啞啞答不上。一直還以為只有做子女的我沒心肝,總是忘了他們的歲數,原來他們也真的老了,連向來好記性的媽媽,也忘了我跟弟弟幾多歲。
難得沒有外出的假期,午後在家裡看昨日買回來的vcd ─ 《capote》(冷血字傳),男主角 Phillip Seymour Hoffman (菲臘西摩荷夫曼) 的演繹精彩無倫!由他飾演的六十年代名作家Truman Capote (杜魯門‧卡普提),人物本來就好看。整套戲幾乎是「零配樂」,是要讓人更冷靜地看清楚人性的陰暗。
晚上看無線的《一擲千金》(Deal or No Deal),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安坐家中把節目看完。作為觀眾,三百萬沒自己份兒,戥參加者緊張麼?不如冷眼旁觀參加者的反應更過癮。參加者未放棄遊戲前,當然想自己的箱子裡有三百萬呀,到決定成交後,潛台詞卻是「望都望果三百萬喺出面啦,最驚「揼心」咋!」,那種態度的轉變讓人發笑;看參加者跟太太由緊張、歡喜、失望到不甘還要強顏歡笑等幾個面部表情變化亦已值回票價,原諒了主持許冠文的不濟。
我也曾將自己代入,過程中會如何抉擇呢?才發現自己原來幾「保守」,幾萬元已想收手。或許是小時候被灌輸的「貪變貧」觀念,是真有點根深蒂固吧。不過反正參加前就是「本來無一物」,贏多了是bonus,贏得少始終有賺,不明白參加者在放棄遊戲後,當發現自己原來還可以再推高一點獎金時,有甚麼好「揼心」的?大家似乎都忘了,在這場遊戲中,自己根本沒拿過「本」出來,又何來所謂「蝕」?話雖如此,但我當然明白當局者迷的道理,尤其是當那個「局」與錢有關。
在旁的弟弟卻認為一生人難得有如此不勞而獲的機會,不搏大一點,不如不玩。
晚上接到一位許久不見的中學同學來電,對方在英國讀書及工作已好幾年,剛回來香港放三星期大假,相約這星期晚飯見面。對於畢業後便留在異地多年的人,我常常想知道,「舊同學」在他們心目中,是否有更深刻的意義?星期五見面時大可以問問他。
餅仔明天開始新工作,我會為你打打氣。
終於搬家了。
因為在我的舊居裡,住著了一頭怪獸。
其實我沒見過它,它總是神出鬼沒的。情形就像每天早上,總有頑皮的小孩來敲你門,當你睡眼惺忪地應門的時候,他們早已雞飛狗走。你甚至連他們的背影也沒見過,門外只得惡作劇後遺留下來的一堆屎,證明他們存在。
多少次了,我滿心歡喜替家裡佈置,想像每晚帶著疲憊的身軀回來,能夠在自己的安樂窩裡得到一點慰藉。但每次大門打開,竟然是「爛的爛,亂的更亂」;才經過精心佈置的房間,竟可在一夜間變成垃圾堆!
能夠想像那種沮喪嗎?
我不服氣,故意要跟怪獸鬥,將爛了的傢俬、擺設又重新裝嵌一遍,還要把它抹得發亮,才放回原位。
但那可惡的怪獸,應該在我一旦閉上眼的時候便蠢蠢欲動,趁我熟睡了,便在我家裡造反,我甚至想像到,它一次又一次張牙舞爪,並貪婪地吞噬著屋裡的一切,直至四周變得面目模糊。
這頭應該會吃別人記憶並賴以維生的怪獸,從來沒現過真身;只是當我第二天醒來,看見家裡又是「爛的爛,亂的更亂」,心裡更加涼了一大截,又像被些甚麼咬開了腦袋,或被掏空了些甚麼似的,只有滿滿的一肚子氣 ─ 它就是以這種方式一直存在。
我試過假裝出門,妄想它正中我的圈套,在我突然折返的時候被我找個正著,龐大的身軀還未趕及躲到衣櫃裡或飯桌下,一雙驚惶失措的大眼睛,會叫我產生快感。
其實我還沒有把握找到對付它的方法,叫我乾脆死了心搬到別處去住,總比「不甘心」的猶疑與折磨已好得多吧。
我也不止一次向別人探聽過:「你們的家裡,有沒有這樣的一頭怪獸?」
大家總是搖搖頭,卻不忘表示一下關心,替我推敲怪獸在我家裡寄居的原因。
「為何選中我呢?」
大家在一輪積極的推測過後,會突然一下子失去繼續討論的興趣,然後會從一人一句的理性分析,變成一句安慰的話,把話題終止。
「算了吧,這種事就跟靈界一樣,解釋不了。」
還不搬家去,在等甚麼?
終於搬到這裡來,還在執拾細軟,卻已愛煞了這裡的新環境 ─ 大抵是因為我再沒有遇上怪獸的纏擾吧!
一切安好 ─ 四個淡淡然的字,原來已足夠讓生活大大地愉快起來。
我只一直放不下,怕新居偏僻,別人會找不上我。
但既決意搬走,顧慮的都應該要成過去。換個角度想,在明知不會有人來訪的日子,我可以更肆無忌憚,獲得胡言亂語的快感。就像在家裡光著身子,即使只是走來走去,也很開心吧,一種可以為所欲為的快慰。最重要的是,沒有了怪獸,我相信會看見生活中更多好東西。
在遠離了怪獸的日子,我是這樣想的。
就讓怪獸的痕跡,遺留在舊居